死水
原文
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， 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。 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， 爽性泼你的剩菜残羹。
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， 铁罐上绣出几瓣桃花； 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， 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。
让死水酵成一沟绿酒， 漂满了珍珠似的白沫； 小珠们笑声变成大珠， 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。
那么一沟绝望的死水， 也就夸得上几分鲜明。 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， 又算死水叫出了歌声。
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， 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， 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， 看他造出个什么世界。
赏析
诗人以“死水”象征当时停滞腐化的社会现实：表面死寂，内里污浊。全诗不直接控诉，而是以极度的反讽写“美”——翡翠、桃花、罗绮、云霞，都是腐烂之物的变形。
这种把丑写成美的写法，产生了强烈的讽刺效果：越是铺陈“鲜明”，越显出底里的腐朽。末节直陈“断不是美的所在”，把全诗的反讽推到顶点。
诗行整齐，每节四行、每行九字，音节均齐，体现了闻一多“三美”主张中“音乐美”“建筑美”的实践。
创作背景
此诗写于 1925 年前后，是闻一多归国后目睹社会黑暗而作的愤激之诗。作者以死水为喻，表达对现实彻底的失望与否定。
作者简介
闻一多（1899—1946），湖北浠水人，现代诗人、学者。曾留学美国，回国后任教于清华大学等校，是新诗格律化的重要倡导者。
他提出新诗应具备“音乐美、绘画美、建筑美”，诗集有《红烛》《死水》，抗战后投身民主运动，1946 年遇害。